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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小勤:别动不动就提中国特色



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汪小勤

由华中科技大学和中国侨商联合会共同主办的第六届“张培刚发展经济学优秀成果奖”颁奖典礼暨2016中国经济发展论坛于111819日在北京举行。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汪小勤出席并演讲。

  他认为,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内部。不是在虚拟经济而是在实体经济,不是在技术层面而是在制度和体制层面,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不是在创新,而是在学习和借鉴,不是不断的无味试错,摸着石头过河,而是放下高贵的身段谦卑的观察、研究、学习和借鉴一般的经验和一般的理论。别动不动就提中国特色。

 

  以下为发言实录:

 

  汪小勤:谢谢大会主办方给提供这样的机会,我的主题大家看起来是老生常谈的。现在讨论工业化、城市化和农业剩余劳动力转移的问题,这个问题在很多人脑子里早就解决的问题,用不着现在在高谈阔论,但是我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本会议主题有两个主题相关,一个是所谓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还有一个是中等收入陷阱。我认为我这个题目跟这两个题目相关联,经过一天的会议发言我也有感受,这个感受就是发言题目里头至少有三篇以上探讨中国新经济时期,新常态新的经济增长动力所在。大家觉得已经很迷失了,中国经济向何处去?

  我的感觉是这样的,我认为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内部。不是在虚拟经济而是在实体经济,不是在技术层面而是在制度和体制层面,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不是在创新,而是在学习和借鉴,不是不断的无味试错,摸着石头过河,而是放下高贵的身段谦卑的观察、研究、学习和借鉴一般的经验和一般的理论。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我们不可以轻易说动不动就提中国特色。今天上午的陈锡文同志的发言他提出来“中国特色很多的东西是没有经过仔细思考,如果在中国特色或者是创新的幌子或者是说词之下,而无视一般理论和经典理论的深刻解读和学习,无视一般经验的解读和学习,就是无味的在那折腾,付出巨大的成本。

  基于这个我们老生常谈讲一下工业化、城市化、农业剩余劳动力转移和结业的问题。涉及到的是农业化、城市化的关系,我们看近十年来中国进程大有去农业的趋势,近几年来又大有去制造业的趋势。我们是不是想走一个和世界所有世界发展经济体不同的道路,通过去农业去工业去实体经济发展一个高度经济,克强总理在外面讨论的时候说中国将建成一个世界级的服务型大国。说实在的,我听了这样的话深感忧虑,我持高度的质疑态度。

  下面看工业化在张培刚的《农业与工业化》的巨著已经阐述的非常清楚。它有两个特点:一个是揭示了工业化的本质,人力生产技术的水平和生产力的智飞跃。另外,把工业化不仅看成是制造业而且是农业现代化,双方现代化,排斥农业现代化是现代化的国家在现在看没有任何的先例,有人会说香港,曾经所谓的四小龙香港特区,还有新加坡这些都是不可复制的城市经济。像战后新兴的国家包括以色列这么小的国家,它的现代化都是基于农业现代化。

  那些幻想着“去农业是现代化”的,几乎理论上找不到任何的依据,经验上也看不到任何的先例。中国是否走通这样的道路,我持高度的怀疑态度。

  相比张培刚先生的两个工业化的特点,传统的工业化对工业化的理解两个误区正好与之相对应。第一个是把工业化的现象和自然的结果当作工业化的本质,就是第一第二第三产业的比重或者是结构发生改变,具体来说是工业化进程当中工业、制造业的产值比重不断的提升,农业产值比重不断的下降,这是工业的现象或者是结果,很多人为此产生了误区,认为这就是工业化的本质,这就是我们应该追求的目标。这种误区在今天中国还有相当程度和范围存在。

  我们认为一些基本的重大理论和重要的概念没有理清时,带着误区的情况下,我们不辞辛苦的去试验只是折腾,只是付出更高的时间、成本,只是走我们中国现代化实践。我们说把工业化的比重看成唯一目标,所以我们大力的发展重工业倾斜的观念,甚至在2000年左右还来了第二次的重化发展。重化工业二产业已经超过了GDP一半以上,这样高度的制造业比例在发达国家已经完成了工业化任务,在中国发现除了数量指标上面外,整个的经济结构扭曲加剧。

  我们并没有想到所谓的经济发展或者是工业、制造业发展带来的福利,近十年来又发现发达国家第三产业(服务业)在GDP中的比重日益扩大和提升,已经完全取代第二产业和制造业,成为国民经济当中一个主导产业。因此,我们又开始想要学习发达国家,就要扩大三产。怎么扩大呢?官方定义第三产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我们甚至制定了包括房地产在内的第三产业倾斜政策,甚至不惜修改统计数据和口径,向人为去做大第三产业,以至于达到所谓的发达经济体服务阶段的期望。

  但是,发达国家所谓综合实力最强的美国,也在担心自己的经济空心化,我们作为人口大国、农业大国、最重要的发展中国家,正在极力去实体经济化,去掉服务业去掉制造业去迈向实体经济,我认为很可怕。如果理论界不虔心研究经典的理论,这些关系在张先生的巨著中说的很精确,但是有多少人去研读这本经典巨著呢,我们在座的应该说是张先生的理论追随者,有多少人真正读懂呢?这是值得反思和反问的问题。

  另外,我们讲一下城市化。城市化和农业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和就业,这实际上是一个问题的两种表述。但是很可悲的是,有一次我在一个会议上讲到这个问题,有教授跟我提你在讨论城市化为什么把劳动力转移和农业扯上来,我当时听到这一句话很无语,因为我想在发展经济学里面属于基本理论通识知识。城市化的核心就是劳动力的转移,就是劳动力以务农向城市非农产业转移的职业性转变,这个在张先生的《农业与工业化》里面说的很透彻。

  如果我们的城市化只是热衷于土地的城市化和人口的城市化,而把就业的城市化最为核心的东西丢在一边,我们的城市化一定带来城市病,一定是基础设施、交通拥堵、环境污染,当然还有其他的收入分配,城市内部的问题。今天李实教授就说到,我们现在的智慧经济差距最为表现的是城市内部和农村内部的巨大差距,会带来一系列的不公和社会效应。我的结论很简单,就说当一般的理论和经典的理论没有给我们声音,没有先验情况下,我们要做创新一定要特别的谦卑和谨慎,否则有可能离我们想追求的目标越来越远。